6.2 重心错位的根因
现象#
一心行动自己的决策记录诊断出:首张实验卡没有观察记录;任务几乎全是取证和建模;一条行动契约改了多版、授权了多次,却没有产生结果证据。v0.6 的判断是「反馈的成本高于反馈的产出」「单位里的动作碰不到现实」「反馈入口不在行动发生的地方」「单位脱离了它要服务的决定」〔产品,90-决策记录 v0.6 §2.2〕。
v3 要回答的问题是:这些是四个独立的问题,还是一个根因的四种表现?
根因#
产品隐含的目标函数是「认识正确 + 治理安全」,里面没有「推进」和「触达现实」这一项,也没有「反馈成本」的预算。〔推断〕
证据有三条。
证据一:公理的构成#
把 v2 的 15 条公理按它们保护的东西分类:
| 保护的东西 | 公理 | 数量 |
|---|---|---|
| 认识正确 | A2 可修正模型、A3 预测先于行动、A5 证据分级、A6 有序更新 | 4 |
| 治理安全 | A4 三个不等号、A7 准入、A9 节律分层、A11 权限契约、A13 保护性不对称 | 5 |
| 数据完整 | A8 原话优先、A12 双口、A14 正本与投影、A15 单一写者 | 4 |
| 结构定义 | A1 事件锚定、A10 对等能动模块 | 2 |
| 行动碰到现实 | — | 0 |
| 反馈的成本 | — | 0 |
没有一条公理要求「行动必须碰到现实」,也没有一条公理约束「为了学习要付出多少成本」。〔推断〕
证据二:北极星指标#
v0.6 的北极星是闭环学习率:「已落账、并且至少写回了一个模型对象的卡 ÷ 应落账的卡」〔产品,v0.6 §20.1〕。这个指标衡量的是模型有没有被更新,而不是现实有没有被碰到。一张卡如果只在模型内部完成了「预测—观察—写回」,没有碰到任何外部世界,也算一次成功的闭环。〔推断〕
证据三:成本结构#
| 动作 | 产品要求人付出的成本 | 理论上它的价值 |
|---|---|---|
| 建一个新目标 | 目标卡 → 要素图 → 系统动力图 → 路径图 → 单元清单 → 信念账本〔产品,P1〕 | 在复杂域,事先建模的价值有限(F2.3) |
| 一次学习 | 实验卡:假设、竞争假设、观察字段、指标、基线、窗口、预测区间、执行预测;锁定;登记;判读;确认调档〔产品,M17〕 | 大多数学习只需要一句预测和一个看点(P14) |
| 一条新信念 | 逐条准入〔产品,M6〕 | 只影响可逆小动作的信念,逐条准入的成本高于价值(P26) |
| 一次触达现实 | 没有专门的支持或计量 | 这是唯一能喂养学习的动作(1.2) |
成本最高的是认识和治理类动作,最缺支持的是触达现实的动作。
理论为什么预测零闭环#
把第 1、2 部分的机制串起来,可以画出一个增强回路:
- 目标函数里只有认识和治理,所以系统给认识和治理类的动作提供最多的结构和支持;
- 有结构的动作更容易被选中、被登记、被判断完成,于是选中的任务偏向取证和建模(F3.4 路灯效应);
- 这些动作碰不到现实,所以没有结果证据(F6.1 零闭环);
- 没有结果证据,不确定性就降不下来;系统的应对是更多建模、更多取证、更严格的契约(F2.3 过度建模);
- 契约越严格,回报成本越高,人越难回报(F6.2),于是回到第 3 步。
这是一个认识陷阱:越想认识清楚,越碰不到现实;越碰不到现实,越认识不清楚。〔本文提议的命名〕它和 能力陷阱 (Repenning & Sterman, 2001) 的结构相同:短期理性的选择(多分析一点、多治理一点)通过一个增强回路,长期地削弱了系统的根本能力。
根因与 v0.6 的关系#
v0.6 已经看到了这四个问题,并采取了正确的措施:本人只做三件事、回报压到一分钟、入口放在行动台。v3 认为,v0.6 处理的是症状,目标函数这个根因还在:
| v0.6 已经改的 | 根因仍然体现在 |
|---|---|
| 回报压到一分钟 | 实验卡的 27 条规范性规则和字段仍在(S4) |
| 本人只做三件事 | 冷启动仍要求先建齐整个模型(S11) |
| 行动台入口 | 北极星仍然只计模型写回,不计触达(S5) |
| 系统起草,代码判读 | 实验卡仍是学习的主要单位(S1);AI 的授权只能收窄(S9) |
怎样检验这个诊断#
这个诊断本身是可以被证伪的:
- 预测:如果根因是目标函数,那么只做三件事(北极星换成触达闭环数 S5、懒建模 S11、实验卡降为可选 S1),不做其他改动,2–4 周内每周触达现实的闭环数应该明显上升。
- 证伪:如果做了这三件事,触达闭环数没有上升,说明根因在别处。可能的替代解释:本人当时的时间和精力不足(F5.2);目标本身选得不对(F1);或者目标所在的领域,触达现实本来就很难(例如需要长周期的准备)。这时要回到第 1 部分重新诊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