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2 从意图到现实改变的行动链
九个环节#
把「想要一个结果」到「现实真的变了」的过程拆开，可以得到一条行动链。每个环节都可能断，而且前一个环节做得再好，也救不了后一个环节的断裂。〔本文提议，综合 行动阶段模型 （Heckhausen & Gollwitzer, 1987） 与 控制论自我调节 （Carver & Scheier, 1982）〕
| 环节 | 回答的问题 | 典型断裂 | 失败机制 |
|---|---|---|---|
| ① 定向 | 要什么，为什么，什么算达成 | 目标模糊、太多、与价值脱节 | F1 |
| ② 建模 | 现实怎样运作，杠杆在哪里 | 因果错误、过度建模、自我确认 | F2 |
| ③ 选择 | 此刻做什么、不做什么 | 选项太窄、只做好测量的事 | F3 |
| ④ 启动 | 从「想」跨到「做」 | 意图—行为鸿沟、拖延 | F4 |
| ⑤ 执行 | 做下去，扛住干扰 | 被打断、情境不支持、自我效能低 | F4、F5 |
| ⑥ 触达现实 | 动作碰到外部世界：人、市场、物 | 动作停在自己的系统里 | F6.1 |
| ⑦ 感知 | 看到现实的反应 | 反馈没回来、回报成本太高 | F6 |
| ⑧ 学习 | 据此更新做法、模型或目标 | 归因错误、只做单环学习 | F6 |
| ⑨ 持续与适应 | 回到 ③，必要时改 ① ② | 动力衰减、不会止损、漂移 | F7 |
横跨所有环节的有两样东西：一是行动者的能动性资源，包括时间、精力、注意力、能力、自我效能、关系和授权；二是行动所处的他人与结构（F5、F8）。
第 ⑥ 环节是必经之门#
这条链里最容易被低估的是第 ⑥ 环节「触达现实」。它的特殊之处在于：前面的 ①②③ 都可以在头脑里或系统里完成，⑦⑧ 却只能由 ⑥ 喂养。 如果动作没碰到现实，⑦ 感知到的就只有自己的系统，⑧ 学到的也只是模型对模型的修正。系统看起来在学习，其实是在自我指涉。〔推断〕
用控制论的话说 （Carver & Scheier, 1982；Powers, 1973）：一个负反馈环要起作用，必须同时有效应器（作用于环境）和传感器（感知环境），比较器只有在两者都通的时候才有东西可比。一个只有比较器、效应器不碰环境的系统，可以无限精细地调整参照值，却不会让任何现实发生改变。
这正是一心行动自己的决策记录诊断出的问题。v0.6 方案写到：首张实验卡没有观察记录；任务几乎全是取证和建模；一条行动契约改了多版、授权了多次，却没有产生结果证据。方案自己的判断是「反馈的成本高于反馈的产出」「单位里的动作碰不到现实」〔产品，90-决策记录 v0.6〕。v2 只把这件事列为第 10.5 条缺口。v3 认为它是整套理论要解决的中心问题，见 6.2 重心错位的根因。
意图到行动的两种心态#
行动阶段模型（Rubicon 模型）〔理论〕B（Heckhausen & Gollwitzer, 1987） 区分了两种心态：权衡心态（决定之前：开放地比较各种选择、评估可行性和价值）和执行心态（决定之后：聚焦、乐观、关注何时何地怎么做）。两种心态各有用处，但不能同时开着。
这对产品有一个直接的含义：权衡和执行要分开时段。如果每次行动前都要求人重新评估、填写预测和证据契约，人就一直被留在权衡心态，迟迟进不了执行心态。〔推断〕所以，深入的权衡留给周复盘和阶段复盘，日常的行动入口应该是执行心态的：下一步做什么、什么时候、在哪里。
一个虚构示例#
以产品自带的虚构目标 G900「个人作品集网站上线并获得三次面试邀请」为例〔产品，example: true〕：
- ① 定向：「三次面试邀请」是可判定的；「为什么」是转行。
- ② 建模：面试邀请取决于作品质量、投递渠道、作品与岗位的匹配度。
- ③ 选择：先完善三件作品，还是先投五家公司看反馈？
- ④⑤ 启动与执行：周二晚上八点，把第一件作品的说明写完。
- ⑥ 触达现实：把作品链接发给一位在目标行业工作的前同事。
- ⑦ 感知：她回复「第二件看不出你做了什么」。
- ⑧ 学习：作品说明的问题比作品本身的问题更大，这条信念的把握上升。
- ⑨ 适应：调整下一步，先重写三件作品的说明，而不是做第四件。
注意，⑥⑦⑧ 发生在一天之内，成本是一条消息。在原来的产品流程里，同样的学习需要先建实验卡、写证据契约、登记观察、再结算。v3 认为，这一类轻量的触达应该是产品的默认路径。